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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见失控

大约从12年开始便开始涉及“引导术”,但先前“引导术”对我更多是“术”,是套路,是帮助我在一定场合下,让事情发生的技巧而已。直到读到了《巨婴国》,才让我对引导够了更宏观,更系统的感触。从此对力的牵引和施加,有了更多的敬畏和谨慎。
 
《巨婴国》这本书在豆瓣的评价不超过7分,可见对他的视角和价值颇具争议。然而,这并不阻碍其足以充当一面犀利的镜子,映出一些惯常被忽略的力量。
 
书中反复提及当充满控制欲的父母与夫妻,对孩子,或伴侣施加控制与干涉之后。虽然基于爱,基于道义,被控制的一方表面上顺从,甚至从意识上也赞同强势者的观点与行为,然而,从潜意识层面,依然在寻求解脱和自由。
 
这种挣扎,常会促成紧迫催促的家长,和擅长拖延的孩子成对出现。
一个有活力富有侵略性的,和一个耳聋眼花,木讷的过分的老夫老妻相映成趣。
 
心理上,将这解释为后者用自毁感官的方式,切断与侵略者的链接,进而想对维护一个独立的自我空间。
 
听起来有些惊悚,但说来惭愧,以上的场景与结论,之所以对于我感到真切,确是因为日日所见。
 
有时候我也会扮演那紧迫催促的家长,深深体会着前者对于安全感或秩序的依赖,和当失控发生时所爆发的扑面的恐惧和愤怒。
当这样的情绪外化的时候,常需要“正确地”演化为“正确”的准则和规范,进行合理的包装后对失控的部分施加。
 
相反当我充当被控制者时,恰恰也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对如上规则的反弹与厌恶,对犯规的渴望,对坚壁清野的向往。
 
反思管理套路或引导术上各色驱动名下的手段,时时强调尊重、已镜示人,求其自我生发,正是出于对上述反作用力的敬畏。而我之前所理解的术,多半也到此为止。
 
今日回望,瞧那一切的根本,乃是控制者对失控的恐惧。有时是某种记忆惧怕,有时是对自己能力和价值的怀疑和挑战,有时则是单纯的“不应该这样”。所谓个人修炼,想来大半是将这恐惧被照见,日日和解,方可避免其后于人于己的戾火炎炎,大概这便是佛家说的“放下执念”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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